向往2084年的春天

她躺在野地的中央做梦，慵懒如风景……

（苏胜原创）

她躺在野地的中央做梦，慵懒如风景，散发尚未驯服的原始野性，引诱着他。

他，猎人，悄悄地潜近，迅速地，猛烈地将她俘获。在他令人窒息的怀抱中，娇小的她无从逃脱，残酷的幸福让人沉沦。

在透亮的空气中，象牙色的，坚挺的一对乳房，在苍茫的光线里，随着她的挣扎，饱满而天真，有节奏地晃荡。

他有魔力的手指在她的背后爱抚着，缓缓地，微妙地，轻柔地弹奏着她的曲线和饱满，曲线多么美妙地滑落到她沉重而圆润的两股，以及两股之间深陷于神秘的温热之中——神秘的羞耻与快乐，一种蔓延的火势，传到了他的指尖，他触到了秘密的入口，以一种火似的拂掠飘忽地抚摸，带着某种力度,烧蚀着肉体的根蒂，慢慢地，温柔地，一波一波地膨胀，举起，毫不吝惜地向她进攻，深入她里面，静止，积蓄力量，时间在流动，颤动，骤然而不可抑制的——

她小心翼翼地抵御。变奏的旋律雨一样敲打着她，颤栗着穿透她的身体，她的心溶解了。当他进去时，一种不可名状的快乐攫住了她的灵魂，温情的波涛，汹涌，激烈地冲刷遥远的海岸，摇撼她的矜持，把她的羞耻剥脱得一丝不挂，渐柔地荡漾着她，在盲目的洪流中湮没。

有一种新奇的、惊心动魄的力量在沉睡中醒转，生命的原初，波动，波动着，轻柔如火焰地舔噬，羽毛般轻拂，撩拨，奔放的旋律，光一般流泻，抖动，一切都在动，从不停止，她沐浴在光明之中，是虔诚的圣徒，听到了教堂神圣的钟声，召唤她的激情，不自觉地发出狂野的、细微的呻吟，温柔地舒展最深处的秘密，夹杂些微的痛苦，温柔地哀恳，似潮水下的青荇，祈求再次的占有彼此，在占有中获得满足，共享最终的赤裸和自我。

原来他一直寄居在她的身体里，从来不曾远离。

那莫可名状的动作，温软，在她里面有力地耸动，和鸣着奇异的节奏，泛滥，上升着膨胀，直至把她空洞的意识充满，语言也难以形容，纯粹，反覆，重新开始，更加深入，嵌入灵魂的旋涡之中，在意识的洞穴里，愈转愈深，抵达感觉的焦点，波涛的顶峰，纵身跃入虚无之境，只愿在此刻快乐地死去。

她躺在那儿声音含混地呻吟，谁也阻止不了她的快乐，只要她愿意。

谁也无法阻止，随之而来的

深深的失落。

在洪荒的孤寂中，她茫然若失，她为什么还在这里？他到哪里去了。

四周是往昔的风景。

    ——苏胜于2006年8月11日星期五23：42

在日出之前，乳房与月亮

（苏胜原创）

登场人物

One

天使

安妮

苏苏

医生

病人

小男孩

第一幕

精神病院。一棵树。一栋建筑。周围有许多栋建筑。

黄昏。

One一个人躲在树的角落里低声吟唱The Beatles的《Let It Be》，歌词在空气中浮动——

When I find myself in times of trouble

Mother Mary comes to me

Speaking words of wisdom, let it be

And in my hour of darkness

She is standing right in front of me

Speaking words of wisdom, let it be

Let it be, let it be

Let it be, let it be

Whisper words of wisdom, let it be

And when the broken hearted people

Living in the world agree

There will be an answer, let it be

For though they may be parted

There is still a chance that they will see

There will be an answer, let it be

Let it be, let it be

Let it be, let it be

Yeah there will be an answer, let it be

Let it be, let it be

Let it be, let it be

Whisper words of wisdom, let it be

其他病人嬉闹、追打，从One身旁经过，他置若罔闻，仿佛周围的一切与自己无关，只是唱歌。安妮坐在不远处，安静地看他。苏苏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不时陷入沉思，平静的神色中露出会意的微笑——他沉浸于自己的幻觉，在写诗。

他们仿佛是不属于这里的，与周围的喧嚣、错乱形成巨大的落差，让人心中不安。

随着镜头的推进，一个特写，我们可以看到苏苏用树枝在尘埃之上写的诗——

雨落在十月的屋顶，我在十一月出生

我是一个不称职的牧童

任由洁白的羊群，从童年的眼睛里，悄悄跑到了天上

无人看管。从未照看过风，却能感受到它们的任性

躺在天鹅绒般柔滑的天空，大地是一片悠扬的云

用白色罂粟花织就的冠冕，纪念希腊的宁静与布拉格的孩子

在日出之前，乳房与月亮

终止悲伤

……

安妮的脑海中出现一幅遥远而有些模糊的画面，仿佛是梦境——

黄昏，空气中洒满栀子花香。她穿过小城的街巷，来到一处空旷的原野，开满了蒲公英，有一个小男孩站在世界的中央等着他。他牵着她的手在开满了蒲公英的草原上像风一样奔跑。她说她希望能像蒲公英一样轻盈地飞啊飞啊，累了，就降落在地上像一棵树一样生根发芽，在一个地方为天空守望一辈子。

他和她躺在草地上，透明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云是那样的白，白的失去了重量。天是那样的蓝，蓝的让眼睛失去了方向。他们轻轻闭上眼睛，想象大地是一片悠扬的云。我们都是失落在人间的天鹅。她睡着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他不见了。她大声呼喊他的名字，不停的找啊找，却再也找不到了。她绝望而疲惫地站在原地，身着洁白如雪的棉布裙，仰首抬眼望了下天空，发现天空正沉默地注视她。泪水无声地淌下，慢慢地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下……

镜头渐渐模糊。

一个天使，跌跌撞撞地飞进镜头的视野——

他似乎受了伤，吃力地挥动翅膀，掠过电线杆、围墙、树梢，终于停栖在精神病院的楼顶，像一尊雕像，鸟瞰着人们在围墙内外不停地游走，寻找自己的影子一样寻找生活过的痕迹。天色渐渐地暗下去，周围的建筑都屏住了呼吸，静默地注视着这个像光亮一样出现的天使。

我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一片片的羽毛从他身上脱落……One小心翼翼地拾起那些掉落的羽毛，无比神圣，将那些羽毛埋进土里。

所有的人从背景中隐去，只剩下One，安妮，苏苏。

One走到苏苏面前，“苏苏，神说，我们每天都会掉落一片羽毛，你的羽毛在哪里，给我好吗？”他指向屋顶，“你看，那个天使，他迟早会死去，他受到了诅咒，他被夺走了生活，他唯有如一尊雕像，在离去之前保持一种姿势，看，血从他的伤口里流出来，止都止不住，染红了天空，圣母玛利亚，亲爱的圣母玛利亚，我的母亲，我的情人，求求你救救他，他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他已经受到了惩罚，他不是一个天使，他只是一个孩子……”他俯伏在地上，全身颤抖，低声哭泣。

苏苏仿佛没有看到他，也没有听到他说话，仍在地上用树枝不停地写着——

黄昏，一声枪响，紧接着又一声枪响

尖利地刺穿了天空，一个天使掉落下来

受伤的云朵再也载不动他的重量，淌血的空气再也托不起他的翅膀

他被迫降落在教堂的穹顶，用神圣的羽毛

安慰伤口

突然，一个人未经许可闯进镜头里，破坏了画面。他掀开One埋羽毛的土堆，想瞧瞧他究竟埋藏了什么。猛地，One如一头受到侮辱的狮子，怒吼着冲过去，“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不许伤害他！” 将那个撞翻在地，用力掐住对方的脖子，歇斯底里地喊道：“不许伤害他！谁也不许伤害他……”

医生们也慌乱地闯进了镜头，边忙着穿白大褂边用力将他拉扯开，扭送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门上写着“禁闭室”。谁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用力踢打门，大声叫喊，你们这些凶手，放开我，让我出去……沉默的镜头里，没有人出现，只有苏苏和安妮。

苏苏，One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一个天使，站在屋顶，看着我们。

你看见了吗？

嗯。他望了一眼屋顶，他还站在那里，看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看着我，像从前一样。

随着镜头无声地推进，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有沉静的天空，玫瑰红的云彩，迟暮的微光。

忽然，我们看到黑漆漆的禁闭室里，渐渐安静的One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蜷缩在墙角，望向未知之处，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我看到你了。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光线太暗，我们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直觉告诉我们知道——他在微笑。

那个天使坐在对面，不做声，安静地看他。

One轻轻地哼唱《Let It Be》。画面中什么都没有，只有音乐。

末了，问，好听吗?

嗯。天使轻轻点头。我们也不由自主地点头。

你为什么要收集那些羽毛埋在土里？画面外有一个声音轻柔地问。

神说，要收集脱落的羽毛，种在泥土里，不要让它们失去了方向地流浪，用心呵护，用爱和希望浇灌，总有一天，会长出美丽的翅膀。

画面开始向后退，围困One的墙像一个鸟笼。镜头熄灭。

黑暗中，有一个平静的声音像光一样出现——

星星到哪里去了

月亮到哪里去了

萤火虫到哪里去了

它们也迷路了，忘了回家的路吗

是苏苏的声音。

第二天，太阳将镜头点亮。我们这时才注意到，昨天还光秃秃的那棵枯树，在一夜之间，长出了两片新嫩的绿叶，像羽毛一样在风中摇曳。

苏苏写在尘埃之上的诗还在。

能不能让我来把你比作夏日？

你可是更加温柔、更加可爱，

狂风会吹落五月的鲜花，

夏季的生命又未免消逝的太快。

——威廉·莎士比亚，第十八首十四行诗，1609年。

悲凄之美才是最震撼的美。

埃德蒙·伯克，英国政治家。《关于崇高和美丽》第三部分，1757年。

她走在美的光影里，就好像晴朗无云繁星闪烁的夜晚明暗交织成最美的光芒融会于她的眼睛和容貌。

——乔治·戈登·拜伦（1788-1824），英国诗人。《她走在美的光影里》。

因为她美丽——她的美使这灿烂的世界黯然失色。她身旁的一切好似飞驰的幻象。

——波希·比希·雪莱（1792-1822），英国诗人。《亚特兰斯女巫》第12章，1820年。

在里士满希尔住着一个少女，

她比五月的清晨更甜美

她的魅力超过了所有的女人

她是一朵没有刺的玫瑰。

莱昂那多·麦可那利（1752-1820），爱尔兰剧作家和诗人。《里士满希尔的少女》（1790年版）

你知道，做生意可以发财，但友情一般不会。

——简·奥斯汀（1775-1817），英国小说家。《爱玛》第34章。

至于罪恶和悲哀就让别人去大写特写吧。

——简·奥斯汀（1775-1817），英国小说家。《曼斯菲尔德公园》第48章。

婚姻的幸福完全是碰巧。

——简·奥斯汀（1775-1817），英国小说家。《傲慢与偏见》第6章。

那个了不起的问题。那个我虽然已经深入研究女性灵魂三十年仍不能回答的问题是：“一个女人究竟想要什么？”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1856-1939），奥地利心理学家。《美国人生活中的精神病学》，查尔斯·洛罗），1939年。

要是男人都知道女人独处时是怎样打发时间的，他们就不会结婚了。

——欧·亨利（1862-1910），美国短篇小说家。《一条黄狗的四百万条回忆》，1906年。

这个女人知道所有能教会她的东西，对学不会的东西她一无所知。

——《可可·夏奈尔，她的生活，她的秘密》，（马赛尔·海得里奇）

文学大部分是关于做爱而不是生孩子的，生活则是相反。

——大卫·洛奇（1935- ），英国作家。《衰落中的大英博物馆》，第四章，1965年。

没有非法的孩子——只有非法的父母。

——利昂.R.扬克维奇，美国律师。援引专栏作家麦因泰尔。加利福尼亚南区，州区法院的判决。1928年6月。

它是女人身上的精华。如果你拥有了它，你就再不需要别的东西了，如果你没有它，那无论你拥有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J.M.贝利（1860-1937），英国小说家，剧作家。《每个女人所知道的》第一卷，1906年。

女士们，再多一点点纯洁的处女表情，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郝伯特·比尔波姆·特里（1853-1917），英国演员。剧院经理给一群高级女演员排戏时说的话。《聪明的亚立特》，H.台西蔓，1917年。

一个男演员不完全是个男人，而一个女演员却比一个女人还女人。

——理察德·波顿（理察德·詹肯斯），1925-1984），英国演员。《海立威尔电影与录象观众指南》，1984年。

一个演员不能选择他的出生方式。因此，这是他一生中毫不自知的一个姿态。

——海伦·海伊斯（1900- ），美国演员。《论思考》（与斯坦福·多迪合著），第一章。

一个女演员的生活是短暂的——突然之间，你变成了一座建筑。

——海伦·海伊斯（1900- ），美国演员。指以她命名的纽约剧场。新闻，1955年11月。

爱小姐：当你受到犯错的诱惑时，要畏惧悔恨。悔恨时生活的毒药。

——夏洛特·勃郎特（1816-1855），英国小说家、诗人。《简爱》，第十四章。

当爱不再是秘密，爱就不再是欢娱。

——阿芙拉·贝恩（1640-1689），英国小说家，剧作家。《爱人的手表》中之“四点钟”。

什么是成人？一个被年龄夸大的孩子。

——西蒙·波伏娃（1908-1986），法国作家、女权运动者。《疲倦的女人》

如果你年幼时不曾快乐，日后你仍然能快乐，但是这要难得多，你需要更多的运气。

——西蒙·波伏娃（1908-1986），法国作家、女权运动者。《观察家》之中《每周格言》，1975年5月19日。

在我的儿童时代……我相信成功就是幸福。我错了。幸福是一只蝴蝶，出现了，给我们瞬间的快乐，然后就飞走了。

安娜·巴甫洛娃（1881-1931），俄国芭蕾舞女。《巴甫洛娃传记》（A.H.弗朗克）（1931）

生活中只有一种幸福：爱和被爱。

——乔治·桑（阿曼地·奥罗尔·杜宾，1804-1876），法国作家。